額爾古娜篡權奪位,唯一的湯族族長后人被追殺,投靠漠北。
這件事情很快在整個漠北傳開,也像是一枚巨型煙花,在湯族炸響,煙霧彌漫。
額爾古娜以前是臨危受命。
現如今的身份地位,卻飽受質疑。
湯族內部一時間分成兩派。
一派以老臣為代表,要保證湯族族長傳承的正統性,對額爾古娜的上位多有不服。
一派,便是以軍隊統領阿古拉為代表,堅決維護額爾古娜新族長的位置。
老臣們盡管內心不服額爾古娜,但終究屈服于阿古拉的勢力,敢怒不敢言。
湯族在一波流言蜚語的沖擊下,在額爾古娜手中堪堪穩住。
湯族百姓們對這樣的流言,信與不信的皆有。
因此,百姓們也常常吵得不可開交。
這邊,君九望每日都跟君九燕和烏恩去練習刀法。
一練就是一整天。
每晚回來的時候,小小的人很是狼狽,卻又精神滿滿。
他好像找到了方向,對眼下做得事情信心滿滿。
只是每晚路過草原的時候,他都能看到昏暗的視線下,有一個穿著雪白袍子的女孩坐在那里發呆。
這一日,他再次路過的時候,翻身下了馬背,朝著女孩走去。
“阿依夏,你在草原不開心嗎?”
阿依夏回頭,看到一陣狼狽的君九望,搖頭。
“這里有好吃的,好喝的,還有人照顧。這里的人很好,比我在湯族的生活好上百倍,我沒有不開心。”
君九望更疑惑了。
“那我為什么沒見過你笑?你是天生不愛笑的嗎?”
阿依夏又搖頭。
“我只是心里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?”
君九望聞言,直接在阿依夏身邊坐下來。
“有什么不明白的,你跟我說說唄。”
阿依夏上下打量君九望。
這個小男孩雖然是漠北太子,但看上去明顯比自已小很多歲。
“算了,說了你也幫不了我。”
君九望:“你不說,怎么知道我幫不了?外祖父說,不可以在還沒嘗試的時候,就妄下判斷。”
阿依夏眼底閃過意外,偏頭看君九望。
“你的外祖父?他是英雄嗎?”
君九望毫不猶豫的點頭。
“是!”
阿依夏:“那他是好的男人嗎?”
君九望理所應當的語氣。
“當然是。”
阿依夏:“可他如果真是好的男人,為什么會背叛你的外祖母,和額爾古娜生下桀諤?在你看來,好男人的定義到底是什么?”
君九望……
他只知道,自從他回到漠北,他的外祖父疼愛他的母親,也疼愛他。
阿依夏的這個問題,他從未想過。
而且,圣賢書里也從來不講這個。
君九望回答不上來,阿依夏也沒為難他。
“我對可汗沒有惡意的,只是想到了我的父親。母親常說,父親是族長,是保衛族人的大英雄。可他讓母親懷上了我,卻又嫌棄母親身份低微,不肯承認我和母親,讓我們在外面吃盡苦頭。縱使所有人都說,他是好人,是英雄,可對于我,他只是拋棄了我和母親的壞人。
我每每想起他,都沒有辦法像你對可汗一樣尊敬,甚至,對他是怨恨,是不能原諒。他當族長的時候,我和母親不曾享受過他的半點照顧。如今他死了,我卻要頂著他女兒的身份被人追殺。這一點很不公平。”
君九望想了好久,才緩緩開口。
“外祖父對不起外祖母,所以他遭了報應,養大了一只白眼狼,差點害死他。還助長了湯族的勢力,造成如今漠北岌岌可危的局面。你的父親對不起你和你的母親,所以他也遭了報應,他自已,和他承認的血脈全部死于非命。至于他女兒的這個身份,對你可以是困擾,也可以是喜事啊。全看你如何利用?”
阿依夏眼眸流淌過詫異。
“你這話,是什么意思?”
君九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。
“其實,我說不出那么聰明的話啦。這是阿離哥哥跟外祖父聊天的時候說起的,我記下了。阿離哥哥說,你若能利用你的身份,號召湯族老臣歸順漠北,額爾古娜一定會勢力大衰,湯族必亂。那樣,她就沒心思追殺你了。但對你的壞處是,湯族將會依附漠北而存在,就算你回去當族長,短時間內無法再有之前的勢力。”
阿依夏道:“這個我知道啊,我跟你母親回來,早就說好了是相互利用,你們保護了我,我也一定是有付出的。只是阿古拉是額爾古娜的人,母親說,她曾經見過阿古拉在深夜,悄悄進入額爾古娜的家里,倆人之間的關系不一般。有阿古拉手握兵權支持額爾古娜,湯族的老臣怕是沒那么容易聽我的。”
君九望眼睛眨了眨,再眨眨。
“你的意思是,他們有私情?”
阿依夏點頭:“我也是聽母親說的。額爾古娜當年未婚產子,孩子生下來后又神秘消失,當初誰也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。因此額爾古娜名聲盡毀,無人敢娶。阿古拉當時只是一個小兵,認識額爾古娜之后,才受到父親的重用,一路飛黃騰達,直到最后當上了如今的湯族大將軍。想來,那孩子的生父別人不知,我父親是知道的。他也在等著桀諤當上漠北可汗,湯族便可不費一兵一卒占領漠北。”
君九望聽著,腦子使勁轉了轉。
“那他們為什么沒有成親啊?”
“見不得人唄。”
阿依夏說起倆人的關系,語氣里都是不屑和鄙視。
“之前,父親想要拉攏額爾古娜,還提出過讓額爾古娜進他的后院。為此,母親難過了很久。只是額爾古娜不愿,此事便不了了之了。后來母親發現了額爾古娜和阿古拉的關系,回來后又哭了很久。說父親的后院她做夢都想進,沒想到有些人寧愿跟一個將軍偷情,也不要當族長的女人。她想不明白自已到底哪里不好,就只能哭。”
君九望聞言,縮了縮脖子。
“你母親真是,又慫又……”
“又窩囊。是不是?”
君九望沒好意思說出口的話,被阿依夏補充了上去。
君九望不好意思說阿依夏的母親,只是默默的點頭。
阿依夏卻好像習慣了一般,表情很無所謂。
“她就是那樣,在父親那里受了氣,就知道回來哭。嘴里還一直念叨著父親是英雄,是好人。我是父親的血脈,要永遠記得他的偉大。那些話與其是說給我聽的,不如說是為了騙她自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