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趙雅,外人都叫我一聲大嫂。
他們說我生得漂亮,眉眼帶刺,一身風情,往那兒一站,就是不好惹的女人。
他們也知道,我手里握著華東一半以上的酒水生意,從高端會所到街頭酒吧,我的酒水渠道,鋪得到處都是,牌子響當當,誰見了都要給三分面子。
可沒人知道,我這一身風光,是從最見不得光的地方爬起來的。
一開始,我不過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小白,因為酒水生意賺錢,就一頭扎進去,市場亂,對手狠,搶渠道、搶客源,哪一步不是踩著刀尖走?
我咬著牙撐,撐到后來索性自已釀酒,沒想到一調出來,竟比那些大牌正品還要醇正、還要對味。
我索性立了自已的牌子,一路從小作坊做到大城市的集團公司,酒水車日夜不停,供著全國幾十座城市的夜生活。
生意越做越大,錢越賺越多,可夜里關上燈,偌大的房子安靜得嚇人,心里那一塊空,怎么填都填不滿。
我常常想起以前,想起我還只是個普通女人的時候,想起那個男人林宇。
我的命,是從遇見他開始變的。
那時候他還沒如今這般高位,把我扶到臺上當老板,我總覺得被他綁著、管著,渾身不自在,嫌他束縛我,嫌日子不夠自由。
可后來,他官越做越大,路越走越遠,我們之間的聯系,反倒越來越淡。
我在生意場上拼殺,把帝國越做越大,我們卻越走越遠,等到我真正站到高處才明白,當年那些被他管著、吵著、鬧著的日子,才是我這輩子最踏實、最難忘的時光。
我對他的心思,藏了這么多年,不敢說,不能說,更沒法說。
是喜歡,是依賴,是刻進骨頭里的念想,是我所有風光背后,唯一不敢碰的軟肋。
我聽說他調去了南疆,一刻都沒猶豫,直接把集團總部搬了過來。
我不找他,不聯系他,更不會去打擾他的路,我只是想,離他近一點,再近一點,同在一座城,同吹一片風,哪怕一輩子不見面,不說話,只要知道他就在這里,我這顆空了這么多年的心,就能稍稍安穩一點。
外面的人只看見趙總的風光無限,只有我自已知道,我這偌大的酒水帝國,撐得起所有名利場,卻填不滿一句沒說出口的喜歡,和一段回不去的從前。
我是人人敬畏的大嫂,可在那個男人面前,我永遠還是當年那個,被他牽住命運的普通女人。
凱撒集團總部。
外人眼中的女強人趙雅,正坐在辦公桌前發呆。
又是一年除夕,萬家燈火,闔家團圓。
每到這個時候,她就忍不住去想以前那些往事。
原本她一門心思只想著賺錢,最開始的目標有一百萬就心滿意足了,可是后來錢越賺越多,她發現自已對錢的執念卻消失了。
雖然她現在身價不菲,是凱撒集團的總裁,表面上看起來風光無限,但實際上,她的內心很自卑。
從始至終,她只是一個線人。
那個男人從一個民警做起,一路高升,如今更是成為南疆省的省委副書記,她就是把生意做的再大,也沒自信出現他面前。
助理許文曦敲門進來,恭敬匯報:“趙總,和鵬程集團簽署的戰略合作協議的時間快到了,商務廳的李副廳長還有半個小時左右到,您要不要準備一下?”
趙總點點頭,她的酒水生意越做越大,面臨的競爭也越來越激烈,鵬程集團是臨港市最大的酒水經銷商,幾乎壟斷了臨港市的市場,她要想在臨港市推廣自已的酒水,就必須和鵬程集團合作。
許文曦也是知名985畢業生,明白今天簽的戰略協議對集團影響有多大,從今以后凱撒集團所有的酒水就只能賣給鵬程集團一家經銷商,雖然他們給出的價格不低,但是這里面風險也很大,如果鵬程集團故意壓貨,對公司很不利……
但是這些決策是公司高薪聘請的職業經理人決定的,不是她一個小小助理能夠改變的。
趙雅剛撐著桌沿要起身,桌上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。
她眉頭一皺,只當又是底下人催她簽約的電話,心底先浮上一層不耐,可指尖剛觸到屏幕,看清那串爛熟于心的號碼時,整個人瞬間僵住,像被一道電流釘在原地。
腦子“嗡”的一聲空白,眼前的燈光都變得不真切,她竟一時分不清這是深夜里的幻覺,還是苦苦等了這么多年的現實。
呼吸猛地亂了,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,連握著手機都覺得不穩,指節泛白,心臟在胸腔里狂跳,撞得她耳膜嗡嗡作響。
多少年了,她守著這串號碼不敢碰、不敢撥,如今它就這樣突兀地亮在屏幕上?
趙雅顫抖的指尖試了幾次終于劃到了接聽鍵。
“喂?”
她竭力讓自已的聲音鎮定一些,不讓那個男人小瞧自已。
這個電話就是林宇打過來的,本來他只是想到大嫂開的假酒店看一看,可是結果出乎他的預料,這公司還挺大,假酒賣的比真酒還正規。
“是我!”
雖然很久沒見面,但是趙雅一聽這熟悉的聲音,就忍不住渾身顫抖,以前林宇都是這樣找她上門辦事,電話里只告訴她地址,那雙讓無數男人眼饞的美腿也忍不住并緊了一些。
林宇見對面不說話,有些疑惑。
“怎么不說話?”
“去哪里?”趙雅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。
林宇:……
“我在你樓下。”
趙雅聞言一怔,連忙走到落地窗前向下張望。
雖然沒有找到林宇,但心里還是小鹿亂撞。
“你等我!”
“快點。”
坐在車里的林宇催促一聲,便掛了電話,他現在已經不是刑警大隊長了,而是省委副書記,隨便在哪個地方露面,都會引起轟動。
今天來見趙雅,也是想給她一個交代。
樓上,許文曦看著趙總一反平日的冷靜沉穩,手忙腳亂地對著鏡子補妝,還特意仔細地涂了一層口紅。
“趙總,李廳長馬上要到了,您不迎一下嗎?”
“不用!”
“簽約馬上要開始了,您這是?”
“不簽了!”
許文曦瞪大眼睛,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,什么人這么大的面子,讓趙總這么不顧一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