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軍,這還是不行啊......”
一支火把被拋入麥稈,卻遲遲不見火起。
李煜交代士卒收集了些附近田畝里的麥稈。
那上面濕漉漉地,臟污不堪。
實在稱不上是好的引火之物。
總不能抽時間把它們鋪在太陽底下曬干,然后再用吧?
都是水磨工夫,需要的時間不會比樵采樹木快上多少。
如此一來,李煜的想法便失去了意義。
但他仍然表現得鎮定自若。
“來人!”李煜側首看向汎河所城,低喝道。
“請將軍吩咐!”
附近幾個機靈的隊率當即抱拳垂首。
于他們而言,計策不管成敗,都比不得在將軍面前留個印象。
雖說是功利殷勤了些,卻也是人之常情。
李煜身邊也確實需要這樣的人為他排憂解難。
所以這些人才能在李煜的默許下,出現在他的眼前。
“你!”李煜點了其中一人,“帶上本隊人馬,去城中給我捕來兩具尸鬼!”
“切記,趁著清晨天寒,尸鬼或許仍在休眠,用繩索綁緊了!”
“帶到本將面前,自有用處。”
言盡于此,李煜使了個眼神,那什長也是急忙應聲。
“喏!請將軍放心,區區尸鬼,手到擒來!”
......
一小隊人出營直奔汎河所城。
五里路,走了不足兩刻鐘。
一路小跑,效率也稱不上慢。
來回半個時辰,一眾人便興高采烈地拖著兩具被捆成粽子的尸鬼,回了營中。
領頭什長,一見到李煜,抱拳便拜。
“將軍,卑職不辱使命!”
他身后士卒,拖著兩具宛如死狗般動彈不得的身影,緊隨其后。
李煜打眼瞧了瞧,四體完好,胸腔無漏。
這在尸鬼當中,也是頗為完好的‘品相’。
想來,也是經過一番挑選的。
“有心了,”李煜夸贊道,“抬起頭來,報上姓名。”
那什長抬首,神情亢奮,“稟景昭將軍,卑職李松庭,祖籍靖遠衛。”
“說起來,將軍您應是卑職的族兄。”
李煜心中了然,難怪方才覺著眼熟。
既是靖遠衛近鄰,過去或是與他曾有過幾面之緣。
命運的價格早已定下。
如今不過是兌現的時候到了。
緣,妙不可言。
李煜頷首道,“庭弟,把尸鬼破開膛腹,丟進去。”
他的眼神看向一旁早就堆了不少麥稈的淺坑。
這淺坑就是‘壕溝’,這即將被推入其中的尸鬼便是‘尸群’。
以小見大,以微見著。
“喏!”
李松庭雖然心中不解,卻也是急忙應了下來。
他回身朝拖拽尸鬼的士卒催促道,“還不快拖過來!”
李松庭左右環視,瞧見一位親衛腰間有把斧頭。
他當即換上一副笑臉湊了過去,“這位兄弟,勞煩借斧一用。”
李澤下意識看向李煜。
隨著李煜頷首輕點,他當即便會了意。
李澤抽出腰間短斧,遞了過去,“接著。”
“用完了記得還我,回頭我給家主的大帳邊角嵌木釘擋風還用得上。”
李松庭接過短斧,忙應聲道,“多謝,這是自然!”
他挽了挽袖口,竟是要親自動手。
斧刃高舉,在陽光照耀下映出一陣寒光。
‘噗——’
一斧順著繩索捆縛的空隙直入尸鬼胸腔。
‘咔嚓......’
伴隨著清脆骨響,斧刃砸斷肋骨,碎其臟腑。
然后李松庭順勢一腳,便將這具開了‘核’的尸鬼踹進了溝里。
李松庭甩了甩斧刃上的污穢,看向一旁的士卒道,“繼續,把那個也給我弄來。”
緊跟著,是第二具。
下斧,破膛,踹進溝里。
做完了這一切,李松庭便看向李煜方向。
他不顧身上沾染的血點,咧著嘴笑道,“將軍,料理完了!”
渾身上下透著股說不出的氣概。
在場眾人都相信,哪怕那是兩個活人,他也敢照砍不誤。
他夠狠,也足夠果決。
自李煜下令以來,每一次都不曾猶豫。
李煜的目光愈發贊賞,倒是個可塑之才。
李煜點了點頭,搶過身邊親衛手中備用的火把,借著篝火點燃,一把丟入坑中。
‘呼——’
焰光乍起。
坑中環繞不散的尸氣裹著火把,爆燃了一瞬,旋即收緊。
此后,火把的光亮比之方才好像也要更明艷幾分。
等著,等著......
火就燒了起來。
怪異的焦香味混雜著臭味直沖鼻腔。
但比起這股不可言說的氣味,眾人卻是紛紛眼神驚異的看向坑中燃燒不休的火勢。
可燃物,助燃物,加上一個火引......
這就是李煜的目的。
潮濕,并不意味著絕對不能燃燒。
無非是溫度不夠,火勢不夠。
那就讓這火變得更加猛烈!更加熾熱!
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。
燎原之火,不問出處!
火光照耀著每個人的面龐,李煜、李翼、李松庭、李時延......
他們看著這火光,就仿佛看見了自已。
化不可能為可能,這正是他們能活到今日的緣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