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龍城。
陸羽都沒回酒店休息。
直接聯系學校招生辦主任，還有撥通王野電話，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決。
“立刻通知，所有能抽身的年輕老師，特別是有干勁，有沖勁的！”
“暫停手頭非緊急的工作，組成招生宣講小組！”
電話那頭的招生主任有些懵：“校長，是所有年輕老師嗎？現在還是假期，他們恐怕……”
“特殊時期，特殊處理！”
“給他們開出三倍出差補貼，教學任務讓學校老教授頂一頂。”陸羽打斷他。
“我們的戰場，現在不在教室，而在田間地頭！”
“我們的目標，是在最短時間內，將我們漢城電子信息技術學院的招生宣傳，覆蓋到大夏每個有高中的縣城，乃至鄉鎮！”
“特別是，那些教育資源相對匱乏，信息比較閉塞的地區！”
“分組！分片區！”
“帶上我們最新的宣傳材料，重點突出我們的夏興助學金計劃。”
陸羽簡單解釋著夏興助學金計劃。
“學費全免，住宿費全免，并提供生活補助！而且名額，不設限制！”
“不要只去城市里的重點中學！”
“更要深入到那些普通的，甚至是貧困縣的鄉鎮中學去！”
“去跟那些分數可能剛過專科線，或者在一本二本線邊緣掙扎的學生，和他們的家長談！”
“告訴他們，這里有條不同的路！”
“告訴老師們，這不是次普通招生，這是次播種。”陸羽的聲音低沉下來。
看著宣講會外面，依舊有不少穿著樸素的家長，帶著孩子緊張的站在外面。
“我們要去找到，那些被忽略的，但卻擁有頑強生命力的種子，給他們陽光和土壤。”
“你們，要給我拿出比騙子更強的行動力，更堅定的決心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片刻。
隨即，傳來王野帶著的回應。
“明白了，校長！我立刻去辦！就算跑斷腿，也保證把消息送到！”
陸羽不擔心他們不賣力。
學校平均工資是外面的三倍還多。
不好好干，有的是人干。
陸羽掛斷電話，靠在座椅上。
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陸羽很清楚自己的決定。
這將是極其艱巨，耗時耗力的工程。
需要投入巨大的人力和物力。
深入農村宣講，不限名額的助學金計劃，隨著學校規模擴大。
這筆投入，將會成為一筆不小支出。
但，這件事情。
必須做，而且必須堅持做！
……
與此同時。
就在陸羽緊鑼密鼓部署“農村包圍城市”招生戰略時。
漢城，迎來每年度的教育重要工作。
高校巡查。
由省教育廳，發改委，財政廳等多個部門聯合組成的高校巡查組，抵達漢城。
開始對省屬高校進行例行工作檢查。
這是每年開學季前后都有的工作。
教育，百年大計。
自然很是重視。
身為市官員，趙行甲自然要親自出面接待，并匯報漢城高等教育的整體發展情況。
接待宴會上，氣氛融洽，觥籌交錯。
帶隊的巡查組組長，是省教育廳姓孫的副廳長，端著酒杯，笑呵呵說道。
“趙書記啊，漢城這兩年，經濟發展很快，尤其是高科技產業，勢頭很猛，夏興科技，可是給我們省里爭了大光啊！”
“孫廳長過獎了，這都是上下齊心努力的結果。”趙行甲謙遜的回應，心里卻琢磨著，對方接下來的話。
這位孫連城，出了名的古板。
私底下都是喊他孫海瑞。
果然，孫連城話鋒一轉，語氣帶著點看似隨意，實則意味深長的感慨。
“不過啊，說到高等教育這塊……”
“漢城好像已經很多年，沒有出過在全省乃至全國有影響力的大型高校表彰了吧？比如，教學成果獎，科技進步獎這些重量級的。”
趙行甲笑著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按照這些獎項來說，陸羽學校南灣校區搞出的技術，其實足夠評選。
但，大多是太前沿，尖端。
反而不能參加評選。
孫連城輕輕晃著酒杯，看著里面透明液體，“省里每年對高校投入都不小，也希望能看到更多亮眼的成績單。”
“其實出不出技術無所謂，教育，歸根到底還是教育學生，不能舍本逐末。”
“趙書記，你們漢城底子不錯，還得再加把勁，努努力啊！”
“爭取早日打破這僵局，也讓我們巡查組回去，臉上有光嘛！”
這話，聽起來像是鼓勵。
但落在趙行甲耳朵里，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壓力和鞭策，這孫海瑞啊！
高校的榮譽表彰，不僅僅是面子問題，更關系到后續政策傾斜，資金支持，生源吸引力。
甚至，是對主政官員工作能力的某種隱性考核。
趙行甲畢竟任期沒幾年了。
漢城，雖有了夏興這樣的企業明星，但在傳統高等教育評價體系里。
確實缺少能拿出手，過硬的教育成果。
趙行甲臉上保持著得體笑容，舉杯敬酒，“孫廳長提醒的是，我們一定高度重視，查找不足，爭取早日取得突破。”
趙行甲心里卻明鏡似的。
孫海瑞已經劃出了標準，重點看的，就是教育學生。
可是這教育學生，實在很難量化。
而且，標準極其模糊。
以往都是重點看看學校的招生規模，科研成果，論文數量等等。
這些容易量化，形成指標的成果。
不過現在換成了孫海瑞帶隊。
太難摸清對方喜好了。
趙行甲倒是不擔心對自己未來仕途有什么影響，而且也影響不到。
有陸羽的夏興科技在漢城，自己任期到后，高升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情。
擔憂的是對陸羽影響。
陸羽前不久才提過想要升本。
沒想到來的卻是孫連城這個海瑞。
孫連城看眼趙行甲，心里也在盤算。
他自然不可能別無所求。
俗點講，求的就是做出政績來。
漢城雖然高等教育院校不少，但是真正做出的成績的不多。
再加上，孫連城其實隱隱感覺到，大夏上面已在慢慢進行精簡高校。
這讓孫連城心中是有擔憂的。
一些辦學資質，能力不夠的學校，恐怕慢慢就要裁撤。
裁撤，可算不上政績。
這種環境之下。
若是有教育成績突出的學校，自己這海瑞，努努力，鋪鋪路倒也不是不行。
各懷心思的眾人，一頓飯吃的倒是寡淡無味，但也在融洽的氣氛中結束。
趙行甲坐在車上，給司機吩咐著，“給師范大學，護理學校還有陸校長他們打個電話，說下巡查組的事情。”
“等等，陸校長那邊我來打吧。”